【陰陽師/酒吞茨木】《無歸》07

※CP: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

※正劇向,有私設、單篇有肉的話會標註,嗜甜者可能不適,慎入

 


那日,酒吞童子氣沖沖的離開,就再也沒回來這座宮殿。茨木童子輕踩於宮殿頂頭,暖陽照得屋瓦刺目至極,瞇起金眸,習慣性望向對方老是待著曬太陽的地方,但那處空空如也,幾片落葉乘著目光飛捲而去,飛過連綿不盡的千丈岳,卻飛不到酒吞童子的身邊。

茨木童子思索該往哪個方向尋找,才能順利找到摯友的蹤跡。

這段時間他並不是沒找過人。

他常幻化成落難美人蹲守來往大江山及京都的幹道,猜想酒吞童子是否見獵心喜,如同他們初次相遇;他也曾到附近富豪家中蹲等,期待能看見意氣風發的摯友入室搶劫。

然而沒有。連一絲酒氣也未曾嗅聞,彷彿酒吞童子從未出現過。

茨木童子不太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。

明明酒吞童子的風範與能力傲視群雄,這一路走來,他與眾多強者切磋過,真正能冠上「強」字的寥寥無幾,其中更有氣度如雞腸小肚之輩,那種空有力氣卻沒腦子的傢伙,強也只是一時,假以時日將是他的手下敗將。

於是這少數人之中挑挑揀揀,僅有一身狂傲的酒吞童子得以令他服氣,實力出眾、頭腦冷靜、氣度恢宏,普世之下唯有他擔得起帶領妖族的責任。

但為什麼酒吞童子卻不耐煩的離開?這中間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?他百思不得其解,仍然一頭霧水。

「茨木童子大人。」

一日,一群妖怪跑來庭前呼喚苦思方法的茨木童子,他靠著樑柱、屈起一條腿,右袖染上秋老虎的顏色。

「什麼事?」

「酒吞童子大人不會回來了,您不如自立為王──」

「是啊,您的能力不比酒吞童子差,既然現在酒吞童子不在了,由您來帶領我們更適合不過了。」

「哦?」挑眉,他伸直了腿,正向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。

「比起酒吞童子,您更適合啊,若能由您統領我們的話,鬼族一定能雄霸一方!」

茨木童子漾起笑,下一瞬,右臂抵地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從地獄召喚出鬼手,剎那間進讒言的傢伙全被吸乾了精力與血肉,只剩下空皮囊被紫黑色鬼火燒得一乾二淨。

「你們這些傢伙,竟敢詆毀吾友的能耐!」

「饒命啊!」離得遠一些因而逃過一劫的小妖們百思不得其解,明明是在誇讚茨木童子的能力,怎麼反而惹對方生氣了!

「都是你們這些臭傢伙!惹得吾友離開!」

會不會是因為這些話,導致酒吞童子暴怒後離開?越想越有可能,於是茨木童子撤去笑容,運轉於左掌心的鬼火迸發出戾氣,大開殺戒。

面對暴怒的大妖,手下死得死、散得散,但也有為求得庇護繼續留下的惡鬼,所有人的共識便是別去觸碰茨木童子的逆鱗──說酒吞童子的壞話──便能相安無事。

反正茨木童子才不管他們吃掉哪位俘虜,大妖本身也不吃那些牢籠裡的美人,他們是既得利益者,何樂不可?

他並非不曉得,但對他而言那都不重要,餓死的美人怎麼想都不好入口,何況,酒吞童子適合更棒更美的女人,有活力且亮麗的美人才配得上摯友的品味及鬼王的地位。

等到酒吞童子回來的那日,他會去尋找其他食物。

只是等到最後一片楓紅孤伶伶的脫離枝頭,隆冬雪起時,大江山一帶仍無酒吞童子的消息,茨木童子在幹道來來回回幾趟,簡直要把路都踏碎了,還是沒等到人。

整座宮殿靜悄悄的,唯有雪花落在簷上的聲響,噗簌簌的疊過一層又一層,被一坏又一坏意圖活埋人的土,金眸盯著虛空中一點,整個人沉默得似要幻滅於空氣。

「摯友……」

茨木童子驀地起身,無法言喻的動力驅使他動身尋找,若此處找不到也等不著,那他便到更遠處尋人,總有一天他會找到對方。

他說不清為何打死認定必須由對方帶領著自己與鬼族,明明還有其他強者的存在,也許再淘選個幾百年,還能找到第二個如酒吞童子強悍的對象。

可是,他不想。他等這樣的人已經等待得夠久了。

況且酒吞童子的瀟灑自傲是那麼耀眼,無須他人崇拜也能自信的走出一條路,而他想要的,不過是站在最近的地方,看這道耀眼的光走得很遠很遠,站在巔峰處睥睨天下,就算是踏著他屍骨往上爬也行。

能夠成為酒吞童子通往至高點的一階,是他莫大的榮幸。

沒有通知任何人,茨木童子獨自離開宮殿,沿著大江山的驛道往北邊去,越往北走,飛降的白雪益發猖狂,漫天飛舞的六角冰晶隨著凜風颳過面頰,甚至凍出一道道血痕。

可他無視於這些小傷小痛。

身為一個大妖,這點風雪的侵襲要不了他的命,只有重創內臟或是妖氣耗盡才可能危及性命;至於他轉化成鬼族之後,差點一腳跨過死亡的不過兩次:一次是與酒吞童子初識的對打,另一次則是誘拐渡邊綱不成,反倒被砍斷一隻手臂。

思及此,右臂突地一陣陣尖銳的痠疼,這感覺茨木童子很熟悉,熟悉得不用閉眼都能憶起當時的情景。

銳利的鬼切急速斬過血肉,不值錢的血沫噴濺於彼此衣衫,手骨發出清脆的折聲,與之同時,劇痛襲上腦門,痛得讓他扯不緊對方的髮髻,於是那人掙脫了,他也只能抱著斷臂先退回當時的據點。

然而從手臂脫離原主那刻起,斷臂處便時刻哀號著,這股分離形成的疼痛如影隨形,他試圖用妖力扼止卻毫無作用,就算他用計拿回右手也無法接回去,最後只能成為開啟地獄之門的祭品,獲取更強大的力量──畢竟他本身並不具備自我療癒的能力,而那些自然系的妖怪對他的手無能為力,於是他的袖子永遠空了一邊,僅能隨風擺盪、毫無作為。

重要的,總是留不住。

天地倏地鋪成連綿無盡的蒼白,白得刺痛了雙眼與腦袋,他煞住了腳步,抬起左手按著抽痛的額際,他看不到該前行的方向,旋於周身的白晶體迷亂了視線,仰頭只見灰濛壓頂,他被追捧為大妖,在此時卻渺小如一粒塵沙。

冰晶點袖、化水滲透,翻掌欲接下一小片雪花,尚未接觸指尖便因鬼火消融。

雪的意義為何?雪為何生成、為何凝結、為何降下,被人踏成平地後又於春日消融,未曾留下任何證明便又消失。

那麼這場雪有什麼存在的必要?

這一剎那,茨木童子金眸渙散、顧盼無措像一位迷了路的孩子,任憑風雪襲身進而化成一座冰塑。

他又忘記了路該怎麼走,才能走出自己的路。


(續)

***

第二章OVER_( _`Δ、)_

歡迎給我感想嘛_( _`Δ、)_需要動力_( _`Δ、)_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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