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陰陽師/酒吞茨木】《無歸》08

※CP: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

※正劇向,有私設、單篇有肉的話會標註,嗜甜者可能不適,慎入


 

「哇……」
凜風冽雪中,夾雜著一股微弱的哭聲,茨木童子聽聲辨位,足尖一點往聲源飛掠而去,越靠近山溝,嬰孩的哭啼聲越是響亮,當他抵達時,有道身影卻搶在他之前,彎腰抱起了正在哭鬧的襁褓。
那是個戴著白紗斗笠、拎著一把紙傘的纖細女人,她單手抱起嬰兒,姿態熟練的哄著,然而茨木童子能從微揚的白紗間看見女人銳利的眼神,警戒的與他對峙。
「茨木童子大人,路經此處,有何貴事呢?」
「妳認得我?」茨木童子挑眉,鬼火倏地浮於左掌心,威嚇意味濃厚。
女人低笑一聲。「丹波國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的得力助手,茨木童子,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,誰能不識泰山?」
「哦,那妳看過一位揹著酒葫蘆的紅髮鬼王嗎?」
「背著酒葫蘆的紅髮男人?我並沒有看到這樣的人。」
「妳最好認真想想,別想糊弄我。」他的確是不太管事,不過那是因為酒吞童子在,他只需要注意對方需要什麼就行了;但是在遇見對方之前,他也一個人走過千山萬水,與各個強者戰鬥,且跟奸詐的妖魔鬼怪們鬥智,耍些雕蟲小技是沒有用的。
「糊弄您對我有什麼好處嗎?」女人語氣冷淡的反問一句。「我從南方走來,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您說的那種人。」
茨木童子沉思,南方沒有,他從東方來也沒有看到。
此時,女人哼著簡單的曲調,抱著嬰兒輕哄輕拍,還發出聲響誘得嬰兒咯咯笑──側過頸子,他記得有種妖怪很喜歡嬰兒。
「妳是姑獲鳥?」
女人坦蕩承認。「是。」
「已經吃了不少人類了吧?」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妖氣,已經不是純粹的妖怪氣息,混雜著血肉的腥氣。
「只是看不慣那些沒有人性的父母罷了。」姑獲鳥淡然說道,側過身像要藏起那個嬰兒。
身為一個生產時不幸難產,以至於無法給予懷胎十月的孩子一個未來,她看不慣那些擁有孩子的父母如此蹧蹋他們,天地不仁,那還需要再浪費米糧?
「那是妳的孩子?不是吧。」對於姑獲鳥深怕他人搶奪的模樣,令人無比在意,孩子究竟有什麼魔力?
「不是。」
或許是礙於茨木童子的威嚴,或許是她無法順利脫身,於是對他有問必答。
「妳的食物?」但那護幼崽的樣子,並不像是護食。
女人搖頭。
「那妳這麼保護他做什麼?他終歸成為別人的口糧。」
「這是我的天性。」也是她生生世世的遺憾。「我身為母親的天性。」
茨木童子的金瞳略略一縮,鬼爪一動,姑獲鳥將嬰兒攬得更緊,橫傘於胸前,氣氛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。
「妖怪也有人性?」
「每個生命體都有自己的性情與執著的事物。」感受到殺氣,女人沉吟了下,「我無意與您為敵,只想護送這孩子到溫暖處。」
「妳想照顧他?你會把他養成怪物,他活不下去。」被妖怪養大的孩子,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妖氣,敏感一點的人類會察覺,終究無法在人類世界活下去,不如死了痛快。「何況他被扔棄了,就算送回去也無用。」
「這孩子被原生父母扔棄,但有更多無法生育的夫婦冀求一個子祠,我會找到他該去的地方。」女人的態度轉趨強硬。「無論如何,今日既是我先撞見這孩子,便不能坐視不管。若論先來後到,也該是由我定奪。」
聞言,茨木童子嗤笑一聲。「我若想搶,妳又能如何阻擋我?」
左掌心威嚇似的燃起一團鬼火,陰惻惻的鬼火摻雜紫紅焰火;此時,女人垂下的傘露出一截銀刃,不多言,但動作十分明顯,拚此一戰、誓死守衛。
天地肅殺,原先安靜的嬰兒又開始哭鬧,在片片飛雪中顯得嘹亮,像臨終前的哀求、又似拚命求生的哭啼震盪著茨木童子的耳膜,恰如落雪墜於水面,再輕再淡也如點水,散開記憶的漣漪,而他是上勾咬餌的魚。
明知有毒,卻仍得張嘴咬下。
盯著嬰兒與女人久久不移開視線,他驀地收起鬼火,讓出一條路。
「去吧。」
女人感到詫異,隨即褪去殺氣,打開紙傘擋住飄雪,抱著嬰兒慢慢往後退,深怕這只是大妖的技倆;然而果真如茨木童子所言,順利放他們離開。
風雪漸漸模糊彼此臉龐,恍惚間她似乎瞥見茨木童子黯然神傷的神情,金眸滿是得不到的冀望。
再一瞬,白髮大妖從風雪中失去蹤影。

從落地作為人類誕生於這世上,他便擁有記憶。眾聲紛亂、驚慌失措,粗啞的指揮與哭喊交雜,像隆隆水聲從耳際淌過。
但這些都比不上本能的渴求,於是他哭喊,用盡全身力氣喊餓。
「天呀!這孩子嘴裡的是牙齒嗎?」
「不祥啊,這孩子還是超過孕期生下的是怪物呀!」
──怎樣都好,給他食物!好餓!
「讓、讓我看看……」一把虛弱的女音響起,緊接著便落入一個熟悉且充滿奶香的懷抱中。「是個男孩子,太好、太好了……餓了吧?來。」
「不能自己哺乳啊──」
本能地吸吮嘴邊溢著營養香氣的物體,感受到力量源源不絕的湧入體內,實在太棒了,他無法克制的索求更多,恨不得這份營養能排山倒海的注入體內!
當他被一股外力硬生生扯開時,外界的尖叫聲才蜂擁的灌入耳道:「妖怪啊!」、「殺人了!」、「鬼呀!」、「快殺了他!」
下一秒被巨力高高舉起,猛地摔疼了他!
「嗚啊──哇啊──」好痛!好痛!
睜開雙眸,他不解發生何事,哭喊間看見奄奄一息的女人,有香味的女人,於是他揚起嘴角,便看見那人雙眼一閉,暈厥過去。
倏地,拔劍聲響起。
「我要殺了他!」
「不行啊!這是惡鬼轉世,只能請高僧淨化,你若擅自動手,恐怕會為自己招來災厄啊!」
「說得沒錯!」
「快把他扔了!趕緊請高僧來!」
於是溫暖從此離去,四周瞬間寒冷,風聲呼呼作響,一陣陣頭暈腦脹的襲擊,促使他哭喊不止,柔軟的冰冷層層疊疊掩蓋身體,雙眸裡一片蒼白無物。
沒有任何人願意再擁抱他。
直到他再也沒有哭喊的氣力,突然一雙手伸來,將他摟抱入懷。
「真可憐啊,哪對狠心的父母竟然將嬰兒丟在這裡。」
「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,要成為我們的孩子。」
──那麼你們又為何──
茨木童子睜開金眸,不知不覺間竟然入睡了,隻手撥開垂落眼前的髮絲,原來妖怪也會做夢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。
「是那女人吧……」
因為不久前遇到的姑獲鳥,才導致他記起最初的事情,原來妖怪裡真的有這麼愛護人類的傢伙,這麼人性化。
對他而言,人類已是他的口糧,用來填飽肚子的物體。
偶爾他心情愉悅時,也會幻化成美女戲弄一番,陪那些好色傢伙飲酒作樂、長歌旋舞,等到膩煩了再把男人吞進肚裡,這過程只是替此行為找找樂子而已。
甩甩頭,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酒吞童子。
赤腳踩在薄雪上頭,行出一列孤單的足印,他已經找了一季,卻仍未見酒吞童子的蹤跡,到底是躲到哪裡去了呢?
他聽見自己的胸口一直不安寧,像馬車的轍歪了一邊,行走時都能聽到哐啷哐啷的聲響。

 

(續)

***

改天想到再來說說對茨木跟酒吞的想法好了.........最後到底會不會成書大變動就哈哈哈我也不知道ㄜㄜ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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